當創辦人說不出「我們公司相信什麼」，問題比你想的更深
作者：Esther Chang 科技新創品牌顧問
有一次，一位創辦人跟我聊到公司正在擴編。他說團隊氣氛不錯，但最近新進的人越來越「不太對」——不是能力問題，是做事的方式和判斷跟原本的核心團隊不一樣。
我問他：「你面試的時候怎麼判斷一個人適不適合？」
他想了一下說：「看經歷、看態度、看感覺。」
「那你有沒有跟他們說過，這家公司最在意的是什麼？」
他沉默了幾秒。「好像沒有很明確地說過。」
這不是特例。很多新創創辦人在公司小的時候，價值觀是隱性的——大家天天一起工作、一起經歷困難，不用講就知道「我們是怎麼做事的」。但公司一旦開始長大，新的人進來，沒有人跟他們說那些不成文的規矩，就會開始出現裂痕。
問題不是「人不對」，是創辦人從來沒有把自己腦袋裡的東西講出來。
為什麼有些公司的人一直在換？
人才流動率高的公司，通常會先檢討薪資、福利、管理制度。但我遇過一個完全相反的案例。
一位新創創辦人跟我說，他的公司薪水比不上大廠，辦公室也沒有什麼特別的福利。但他的原始團隊一直都在。
我問他為什麼。他想了一下說：「來的人都知道我們在做什麼、相信什麼。不是因為錢留下來的。」
這句話很簡單，但背後有一個很關鍵的機制：他的公司從面試開始就在篩選——不是篩選能力，是篩選價值觀。面試時怎麼介紹公司、進來之後怎麼開會、遇到兩難的時候選哪邊，這些加起來就是一套系統。認同這套系統的人留下來，不認同的人自然離開。
有些公司有健身房、有零食吧，但你走進辦公室，每個人都低頭坐在位置上，空氣很低壓。設施到位了，人沒有到位。留住人的從來不是那些看得見的東西。
價值觀跟企業文化到底是什麼關係？
很多人把企業文化當成可以「建設」的事情——開個工作坊、寫個文化手冊、牆上掛幾個標語。但文化不是設計出來的，文化是長出來的。
它長自哪裡？長自每一個決策。
創辦人在面對「要不要為了短期現金流接一個不對的客戶」時怎麼選、在「投資人要求調整產品方向」時怎麼應對、在「團隊有人做出跟公司價值觀衝突的事情」時怎麼處理——這些決策疊加起來，就是文化。
所以文化的根源不是願景、不是使命宣言，是創辦人的價值觀。價值觀決定了你在面對取捨時的判斷依據，而那些判斷會被團隊看在眼裡，變成「我們公司是這樣做事的」。
這是一個循環：價值觀長出決策依據，決策依據形成團隊共同的方向感，方向感落實到每天的工作裡就是文化，文化再回頭吸引認同同一套價值觀的人。
反過來也一樣。如果創辦人自己都說不清楚這家公司相信什麼，團隊就只能各自解讀。每個人都用自己的標準做事，不是因為他們不認真，是因為沒有一個共同的錨點。
這跟品牌有什麼關係？
很多創辦人覺得「品牌」是對外的事——官網怎麼寫、投資人簡報怎麼講、社群怎麼經營。但品牌的底層其實是對內的：你怎麼做決定、你怎麼對待員工、你怎麼面對壓力下的取捨。
這些東西會從內部滲透到外部。客戶會感覺到，合作夥伴會感覺到，求職者也會感覺到。
當一家公司的品牌不是寫完掛在牆上，而是活在每一天的決策裡，它傳遞出來的訊息才是一致的。反過來，如果內部做決定的方式跟對外說的故事是兩回事，再漂亮的品牌論述都撐不了太久。
反覆出現的場景是：創辦人坐下來，被問到一個問題——「這家公司到底相信什麼？」這往往是品牌建設最有效的起點。不是找設計師做 logo，不是寫品牌故事，是先回答這個問題。
這個答案不需要很華麗。它甚至不需要寫成一份文件。但它必須是真的，而且創辦人自己必須能用簡單的話說出來。因為如果連你自己都講不清楚，你的團隊、你的客戶、你的投資人也不會幫你講清楚。
當公司的核心信念清晰，很多原本很難的決定會變得簡單——不是不痛苦，是知道該往哪邊走。而這種方向感，會變成團隊的共同語言。有共同語言的團隊，就是有文化的團隊。
新創走到一定階段，當初的想像和抱負會被現實磨掉很多。撐到最後，活下來才是重點。但活下來之後呢？如果連「這家公司為什麼存在」都答不上來，活下來也只是在漂。
價值觀不會讓經營變簡單。但它會讓你知道，什麼可以妥協，什麼不可以。
常見問題
Q：價值觀跟使命宣言有什麼不同？
A：使命宣言通常是對外溝通用的一句話，描述公司要做什麼。價值觀是對內的決策依據——你在面對取捨時真正用來做判斷的原則。很多公司有使命宣言，但沒有把價值觀想清楚，結果是說得出方向，卻在每個具體決定上搖擺。
Q：小公司需要特別定義價值觀嗎？
A：公司越小，價值觀越容易是隱性的——創辦人怎麼做事，團隊就怎麼做事。但一旦開始擴編、遠端協作、跨部門合作，「大家自然就知道」這件事會失效。早一點把它講清楚，不是為了掛在牆上，是為了讓新進的人能更快進入狀況。
Q：價值觀定出來之後，怎麼知道有沒有落實？
A：最簡單的檢驗方式：看公司最近一次困難的決定是怎麼做的。如果決策過程中有人引用價值觀來支持或反對某個方案，表示它是活的。如果沒有人提到，那它就只是文件上的文字。
參考資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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關於作者
Esther Chang 是萌宣有限公司創辦人，定位為科技新創品牌顧問，擁有數十年品牌敘事與媒體公關實戰經驗。她的三大核心服務為品牌敘事建置、媒體公關策略、領導者教練，目前正在修習 ICF 國際教練聯盟 ACC 認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