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在教練對話裡問個案「你有什麼感受？」，高階主管和企業創辦人常給兩種回應：回答「沒有什麼情緒」，或是略過情緒、直接談下一步的行動。原因可能是少了情緒覺察，也可能是缺少描述情緒的詞彙。
有情緒卻說不出來，和沒有情緒是兩件事；不論是哪一種，都可以靠練習來改善。
主管說自己沒有情緒，是少了情緒覺察嗎？
有可能，而且常和職場的習慣有關：「對事不對人」「不要有情緒才是管理」是辦公室裡的常用語，習慣不談情緒，也可能就少了留意情緒的機會。一位高階主管在教練會談中也多次告訴我他沒有情緒，似乎認為主管就該沒有情緒，那樣才算堅韌。
教練 Marcia Reynolds 在 2020 年的著作《Coach the Person, Not the Problem》談傾聽時也提到類似的觀察：我們很可能從小就被教導忽略自己的感官覺察，例如聽過「你不該那麼往心裡去」「你應該堅強一點」。到了職場，常有人問她談情緒會不會有風險，她常聽到的說法是「我不能讓別人的情緒左右我」，她也指出商業世界充滿「只有強者能生存」這類格言。
主管壓抑情緒，會影響團隊嗎？
主管壓抑情緒，團隊可能受影響。Chiang 等人 2020 年以問卷調查日本三個大型公共組織的 227 個團隊，發現威權型領導者帶領的團隊較容易形成壓抑情緒的氛圍，成員的情緒耗竭跟著升高，團隊績效下滑；領導者本人越壓抑情緒，這個影響越強。
雖然研究對象限於威權型領導與日本的公共組織，結果未必能套用到其他團隊，但研究者仍建議領導者應減少威權式的行為，並在職場為員工找到適當的情緒抒發管道。
情緒覺察是什麼？分辨情緒有什麼好處？
情緒覺察是留意並辨識自己當下的情緒。我在教練現場的體會是，覺察情緒也是接受自己的過程。
在薩提爾的冰山理論裡，一個人的行為只是水面上的一角，水面下由淺到深有感受、觀點、期待、渴望和自我等層次，我在〈從「該怎麼解決」到「想成為什麼樣的自己」——反思式提問的核心〉談過這個結構。感受最靠近水面，所以探索要從情緒和感受開始。
覺察可以靠練習養成：Reynolds 把情緒辨識的練習分成兩步，先停下來留意自己的情緒狀態，再為情緒命名。她指出，為情緒命名往往很難，因為我們很可能從沒受過這種訓練；多數人察覺不到自己一整天的情緒變化，只知道一天結束時覺得疲倦、挫折或滿足。所以她建議連續三週，每天停下來幾次問自己「我現在有什麼情緒？」，把情緒記在紙上或手機裡，再看看有沒有規律，並提醒情緒沒有對錯。
分辨情緒也有實際的好處：心理學家 Kashdan、Barrett 與 McKnight 2015 年回顧的研究指出，遇到強烈困擾時，情緒分辨越細緻的人，越少用狂飲、攻擊、自傷這類不當方式調節自己。
情緒卡能幫主管練習情緒覺察嗎？
缺少詞彙時，情緒卡可能幫得上忙。教練與領導力培訓裡，已有人用情緒卡協助對方辨識並說出情緒。最近連續兩次會談，當個案說自己「沒有什麼情緒」，或直接談起下一步的行動，我也想到可以運用情緒卡，讓對方選一張情緒卡，再開始描述自己的情緒。
補詞彙的方法還有別種：Reynolds 建議教練說出自己猜想對方此刻的情緒，即使猜錯，也可能幫對方找到描述情緒的詞；她在書中還附了一份情緒詞彙表，用來擴充情緒詞彙。
不過，情緒卡只提供詞彙，辨識情緒還是要靠當事人反覆練習。情緒卡的用法也有界線，可以用來協助個案說出當下的情緒；但個案若有憂鬱、焦慮等身心症狀，宜先尋求醫療與心理專業人員的協助；處理過去的創傷與情緒傷痛，屬於諮商與治療的範圍。教練、顧問、導師與諮商各有分工，我在〈企業教練是什麼？創辦人分清教練、顧問、導師的 3 個判斷〉整理過。
結語
主管說自己沒有情緒，背後可能是職場的習慣，也可能是沒有覺察或缺少描述情緒的詞彙。情緒覺察可以練習，詞彙也可以累積，可以從每天記下自己的情緒做起。
常見問題
情緒覺察是留意並辨識自己當下的情緒。教練 Marcia Reynolds 把練習拆成兩步：先停下來留意自己的情緒狀態，再為情緒命名；她也提醒，情緒沒有對錯。
Kashdan、Barrett 與 McKnight 2015 年回顧的研究指出，情緒分辨越細緻的人，遇到強烈困擾時越少用不當方式調節自己。反過來，壓抑情緒有代價：Chiang 等人 2020 年的研究發現，威權型領導者越壓抑情緒，團隊的情緒耗竭越明顯。
情緒卡是一套印有情緒詞彙的卡片，有些會搭配圖像。教練與領導力培訓會用它協助對方說出情緒：使用者從中選出符合當下情緒的卡，再用卡上的詞描述情緒。
參考資料
萌宣官網延伸閱讀：
外部資料來源：
- Marcia Reynolds, Coach the Person, Not the Problem: A Guide to Using Reflective Inquiry, Berrett-Koehler Publishers, 2020, pp. 171, 173, 185–186（作者官網書頁 2026-10-10 開頁核對；引文核對全書原文）
- Todd B. Kashdan, Lisa Feldman Barrett & Patrick E. McKnight, “Unpacking Emotion Differentiation”, Current Directions in Psychological Science, 24(1), 2015（APS 期刊頁摘要 2026-10-10 開頁核對）
- Jack Ting-Ju Chiang, Xiao-Ping Chen, Haiyang Liu, Satoshi Akutsu & Zheng Wang, “We have emotions but can’t show them! Authoritarian leadership, emotion suppression climate, and team performance”, Human Relations, 74(7), 1082–1111, 2021（2020 年 2 月線上刊出；LSE Research Online 摘要 2026-10-10 開頁核對）
- David Cory, “Announcing EITC emotion cards!”, The Emotional Intelligence Training Company, 2023-06-16（教練、諮商與工作坊用的情緒卡；2026-10-12 開頁核對）
- Center for Creative Leadership, Emotions Explorer™ Card Deck 商品頁（領導力發展用的情緒卡；頁面未標日期，2026-10-12 開頁核對）
- Virginia Satir, John Banmen, Jane Gerber & Maria Gomori, The Satir Model: Family Therapy and Beyond, Science and Behavior Books, 1991（冰山理論出處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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關於作者
張瓊文（Esther Chang），萌宣有限公司執行長。歷經媒體、企業、公關代理三端的品牌與公關實戰，2014 至 2022 年任 IPO 公司副總暨企業代理發言人，負責產經媒體與品牌溝通，並制定董事長的發言人訓練與發言準則；2024 年創立萌宣，專注成長型與 pre-IPO 企業的品牌核心建置與媒體公關。完成 ICF 教練教育 Level 1，並取得 Points of You® 教練工具國際認證（L.1／L.2），以反思式提問陪伴創辦人與經營者。